江度安缓了又缓,脸上的红消退许多。虽然还是很难说出达到及格线的社交话语:“嗯。”

“哇啊!”念念很高兴自己有了除元元以外的一起玩的朋友,主动撒开了手。

江度安看了眼自己被放开的手,垂下眼睫没什么表情。

程绘里没有错过江度安的视线,她的心脏猛地一跳,内心希望的火星摩擦碰撞,激起一朵小小的火苗,心跳控制不住的加快。

社交欲望真的能刺激出来!

她鼻尖一酸,差点落泪,飞速背过身整理表情。江胜军身侧的手反复收紧放松,显然也不平静。

“哥哥,念念,抱抱呀。”念念笑眼盈盈。

江度安刚循声看过去,眼前便一花,奶团子跟钻圈表演的小狗一样扑进他怀里,脑袋任性一砸,舒舒服服砸江度安肩上。一套动作下来,行如流水,一看便是在家做惯了的。

江度安也不过三岁,身体被冲击得一晃,险些没撑住念念的重量,好歹维持住平衡后,颈侧便感受到温热的皮肤与气流。

那是念念的。

这个认知令江度安睁大了眼睛。他把自己圈在一个地方太久了,踏出这个圈子后,踏出的每一脚都有点举步维艰,处处拘谨。

正如此刻,这种普通的与人相处的肢体互动他根本不知道作何反应。

做什么?说什么?用什么表情?用什么语气词?

他什么都不知道。他不会传递情绪、不会谈话交流、不会关注他人。换一种更温和的说法,不是不会这些东西,而是很难做到。

这些普通人天生就会的技能,高功能自闭症患者却难以做到,因为他们生下来就缺失了这一部分情感功能,只能靠后期介入和引导,从而模仿社会性交往。

所以眼下,江度安僵成一块铁,口不能言。

而他肩窝里的小家伙还在一直拱来拱去,似乎有了他这一个朋友真的能高兴上天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