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后下山的还有秦砚,没有季昶那么歇斯底里,但心中也是空落无边,想起昨日韩绮对他道别的场景,总有种冥冥之中一切都被安排好的玄机感。
夜风泠泠无止息,卷着山顶的灰土,吹在脸上痒痒的,又呛又脏,秦砚却一改往日洁癖,没有躲开身后狂澜般的灰霾,长身玉立地站在下山坡的磐石前,回忆起韩绮的种种。那样一个古灵精怪的人,怎会败于此处?
恁时不觉韩绮有多好,此刻心门前,竟流淌过浓浓的不舍和悲伤。
旭日东升,日光中映出缕缕尘灰,待烟岚散去,霞光万道,却照不亮贺斐之黯淡的眸。
长指上伤痕斑斑,血肉模糊,可他还在不停地翻找、挖掘,玄黑劲衣刮破口子,皂靴染了泥土,整个人前所未有的狼狈。
绾于玉冠中的黑发垂落一绺,经眉骨垂在眼帘,而他跪在枯井前,单手撑地,宽厚的背微塌,另一只手握成拳,狠狠砸向地面。
将茵茵还给他,还给他
骨缝崩血,本该钻心的疼,可他没有知觉,一下下发/泄着悲痛,撕心裂肺。
盛远几人跑上去,架住他的手臂,阻止他的自残,却被他重重甩开。
这个男人身体爆发的力气,震慑住了倒地的所有人。
天空飘起冰晶小雪,落于浓密眼睫,他闭上眼,逼退了打旋的泪,那股湿咸入了鼻腔,很不好受。
未流一滴泪,却尝到了泪的涩然。
须臾,他站起身,垂袖仰望阴晴不定的天空。
几朵云絮连城女子翘起的唇,却被黯淡天色蒙了一层纱。
那不该是茵茵的笑靥,茵茵在逆境中也是明媚的,是他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