吹灭烛台, 阮茵茵躺进被子里,望着被月光映亮的窗子, 嗫嚅道:“这次多谢。”
贺斐之睁开眼, 想说不客气, 可世间好似没有比“多谢和不客气”更客套的对话, 他重新闭上眼, 温声道:“不用见外。”
周遭静幽幽的,依稀能听见正房传出老人鼾如雷的呼噜声,阮茵茵对着黑夜道:“不知要怎么谢你,你好像什么也不缺, 但还是想说,有机会,我会报答”
“山高水远,来日方长,随缘吧。”贺斐之不想从她口中听见疏离的话,索性替她找了另外一种说辞。
阮茵茵翻身面朝窗子, 抱着手臂, 闭上了眼。
他们之间, 不会有来日方长了,再有些时日,二姐就会设计金蝉脱壳,她和长姐也会一同跟着消失。
她连报答他的机会都没有了。也许在别人那里,她不十分在意恩情的亏欠和偿还,但在他这里,她想要还清、两清。
贺斐之并不知她心中所想,更不知她们姐妹的计划,因过于疲累,很快睡了过去,传出了清浅均匀的呼吸声。
翌日碧空如洗,阮茵茵从睡梦中醒来,地上空空如也,被褥已经叠放在床尾,甫一打帘,还闻到一股浓郁的香气。
与偏房紧连的灶房内,老人昨夜得了贺斐之赠送的银两,今早就抓了圈养的芦花鸡,做了一锅小鸡炖蘑菇。
“醒了,闺女。”老人指了指泥炉上的水壶,“我烧了热水,你去洗漱吧。”
“婆婆,跟我一起的人呢?”
“啊?”
阮茵茵又重复了一遍,稍微拔高了嗓子。
“在院子里打拳呢,小伙子身手真好,是闺女你的福气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