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至今日才终于明白,当年他看似平淡无波地问起自己是否在意那道疤痕时,自己那般含糊其辞、漫不经心,他眼中深藏的,分明是刻骨的落寞与心伤。
卿辞,终究是我太不坦诚。不知你……是否还会原谅?心口猛地揪紧,生怕被他看穿眼底的酸楚,林枕书慌忙又别扭地别过头去。
目光无处安放,却恰好撞上了庭院里那一树开得正盛的合欢花。
“瞧这花开得如此热闹,”他强作镇定地移开视线,目光落在楚卿辞身上,“倒真是好看。此花,唤作何名?”
“……合欢花。”楚卿辞轻声道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。分明这便是这花的名字,可不知为何,对着他念出“合欢”二字时,唇齿间竟觉出几分异样的滋味。
更怕他看穿自己心底那丝不足为外人道的隐秘心事。
“‘合欢’……” 林枕书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,仿佛要将那两字揉进心底,再开口时,话语里已饱含深情,“多美的名字!既有情人,便当如这合欢花般,炽烈而圆满,岁岁年年共此华光。”
他眼中映着盛放的合欢,似有万千期许。
楚卿辞眸光微动,望着飘落的花瓣,声音平缓清冷:“可花开得再盛,花期终究短暂。绚烂一场,终归于寂灭。世间欢好,大约……也都如这花事一般,转瞬即逝罢了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似乎更轻了些,带着一种刻意的疏离:“人生天地广阔,值得倾心执着的,何止于此?又何须……耽于儿女情长。”
这话语悄无声息地落进林枕书心湖。他眸色骤然一暗,像被针刺了一下——他果然……还在介怀着那件事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