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,京城御书房内。
正批阅奏折的新帝林枕书,忽然毫无征兆地连打了好几个喷嚏。
侍立其下的离末见状,眼神一扫,立时有小太监躬身奉上一盏温茶。
林枕书接过轻啜一口,缓声道:“这暑热难当的时节,朕还能染了风寒不成?莫非……”他忽而停住话头,放下朱笔,唇角无声地向上弯起,笑得有些渺远,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宫墙,飘向了未知的远方。
诚然,此刻林枕书的思绪早已被回忆填满。
那人是惯会嗔他的——“登徒子”、“不正经”、“无耻之徒”、“混账”……
楚卿辞微挑的眉梢、含愠的明眸、那双染尽春色的殷红薄唇;还有……云雨之欢时婉转难耐的低吟、情动处颊边滚落的清泪、指间、颊畔乃至背脊上曾令他心痛不已的伤痕……桩桩件件,历历在目,犹在指尖。
可独独那人,却杳无踪影!
分明就在前一夜,他还那般依恋缠人,极尽缱绻地索求,与他共赴云雨之欢的温存!
越想,心底那蚀骨的痛便越加清晰;痛得越深,那过往的景象便愈发鲜明地灼烫着心扉。
翻腾的思绪最终化作眼底一抹难以抑止的微红与薄雾。心口揪紧,千言万语只能化作无声:卿辞!你怎忍心离我而去?莫非……真要做那负心薄幸之人?
最终,他缓缓抬起眼,目光幽远,声音也带了几分飘渺的寂寥:“离末……朕终究是想,想再听公子他……狠狠骂朕几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