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枕书闻言,当即收敛心神,快步走近,依礼向恩师郑重行礼:“学生深夜冒昧前来,叨扰老师清静,还望老师勿怪。”
太傅目光在他的脸上扫过,便已了然其心中必有所虑。面上笑意却依然温煦,他不动声色地指向棋盘对面的座位:“既来了,先陪为师把这局棋下完罢。”
“是。”林枕书应声,已然在太傅对面的石凳落座。
夜色如水,万籁俱寂,唯有间或的蟋蟀鸣唱与缕缕清荷暗香,悄然抚慰着林枕书白日里积郁的焦灼。
棋盘之上,太傅气定神闲,指节轻抚银须,落子从容笃定,仿佛局中风云尽在运筹帷幄。
而对面的林枕书,棋风灵动多变,看似深陷危局,每每却又于绝境处觅得生机,转圜自如。
黑白争锋近半个时辰,终以林枕书半子险胜告终。然而他脸上却寻不往昔得胜的神采,唇边笑意虽在,眼眸深处却是一片沉寂。
太傅的目光长久落于正收拾棋盘的爱徒身上,温声笑道:“枕书,你倒是沉得住气,为师瞧你心有挂碍,却依然步步为营,竟未露半分破绽。”
话语微顿,带着一丝感慨与深意,“只是……你与为师弈棋这些年,棋盘之上,你可是从未有过半分礼让啊。”
林枕书闻言抬起头,发出一阵爽朗笑声:“老师莫怪!学生愚见,唯竭尽心力对弈,方不负老师授业解惑之恩,不敢轻慢。”
“你呀,倒是惯会哄人开心。”太傅眼中笑意未减,话锋却陡然一转,“好了,现下总该说说,你深夜至此,所为何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