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枕书打断他:“不必!你在此处等着便是!”
楚卿辞挺直了背,却到底压不住肩头的湿意,雨水顺着发梢滴进后颈,洇透了中衣,连膝下的青布直裰都浸成了深靛。
他在大雨中足足跪了一个时辰,凄风苦雨似要折悔他的倔强。这张清绝的脸上,几近没有血色,他低声喃喃道:父亲,我要的从来都不多……你竟连我的这点心愿都不愿成全吗?既如此……他眼中闪过决绝,而后低笑出了声:“孩儿感谢父亲的决绝!”
林枕书手持靛青色墨竹骨伞,足间起点间翻身飞跃,稳稳落在楚府庭院,一眼便瞧见了楚卿辞。他眉峰微蹙,目光落在他的脸上,喉结动了动,终是快走两步上前。
那柄伞斜斜撑起一方雨幕,玄色鹿皮靴便撞入眼帘,靴面绣着湘妃竹的波纹,楚卿辞抬眸望去,正撞进那双熟悉的眸子里,持伞之人素日里总含三分坏笑的眼尾,此刻却凝着层阴翳,晦暗得教人看不真切。
看着看着,眼中忽觉得酸涩,一股温润顺着脸颊滑下时,已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。
林枕书轻叹了声:“我家卿辞,怎地如此没出息?被人欺负成这般样子!”
他一手持伞,一手从怀中取了块帕子,蹲了下来,而后仔细擦干他脸上的水渍。
楚卿辞突然握住他的手腕:“王爷,是嫌弃我丢了你王府的脸面?”
林枕书轻笑了声,捏了捏他的脸颊:“不然?很长脸不成?你现在可是……我的人!”
楚卿辞还想说什么,却见林枕书将手中的伞递给了他:“喏……拿一下!”
楚卿辞愣愣地接过!却见林枕书转过身去,矮了矮身子,晴朗的嗓音道:“上来!再蹲下去,本王腿都要蹲麻了!”
见楚卿辞并未动作,他回过头来,软了语气:“我的好卿辞,权当是体恤下我成吗?若让楚文晨看到本王这番样子,我威严何在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