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手拂过窗沿的灰尘,动作轻得像风拂过水面。
“我自来处来,往去处去,不过是凡尘路上的过客,何必在意我是谁。”
“可你明明知道很多事……”沈凝死死盯着他平静的侧脸,那双眼眸里藏着的沧桑,根本不是十四五岁少年该有的。
“是知道一些。”梁森转头看她,窗外的月光恰好落在他睫毛上,“今夜楼上病房,刚结束一场恶战。你姐姐本已魂飞魄散,好在你们早以红绳结下共命之契——我不过是耗了点微末法力,让你的生机顺着红绳渡给她罢了。”
“你……你还有法力?”沈凝的呼吸都乱了,输液针头在血管里微微刺痛,“你到底……”
她看着少年校服领口露出的锁骨,突然发现那皮肤下似乎有淡金色的纹路在流转,额头隐隐约约有佛门中人的印记。
这个总被老师夸乖巧的初中生,此刻像口深不见底的古井,越是平静,越让人觉得毛骨悚然。
“你放心吧,我本来是不愿意插手这些事情的,实在是看不过妖邪作祟,所以……今天晚上的事情,你就当没有发生,今晚之后,我们还是同学,我还是你同桌,是你们班长,你就当今晚没有见过我就好了。”
梁森说着,抬起头看向了窗外的血月。
他喃喃:“今天晚上的月亮,还真是难得一见呢……”
……
阴神那凄厉到灵魂深处的惨嚎彻底湮灭的瞬间,平安医院停车场那被阴影笼罩的角落里,梁林猛地打了个寒颤,仿佛那无形无质的消亡也抽走了他的一部分生机。
他通过铜镜,亲眼目睹了那焚尽一切的紫金烈焰,看到了那纯净却致命的翠绿光芒,更看到了阴神那不可一世的意志如何在绝望中灰飞烟灭,最后,就连阴神的骨灰坛都焚烧殆尽,恐惧,如同冰冷的毒蛇,瞬间缠紧了他的心脏,几乎令他窒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