虫鸣鸟叫彻底绝迹,连村里的狗都反常地安静下来,缩在窝里发出不安的低呜。
死寂,笼罩着一切。
爹娘早早就关了灯,门窗紧闭,还用沉重的木杠死死顶住,黑暗里,我能听到他们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,充满了无法言说的紧张。他们甚至不敢靠近窗户。
时间,像生锈的齿轮,缓慢地爬向子夜。
我像影子一样溜出自己的小屋。老旧的木门轴发出“吱呀”一声轻响,在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我心脏猛地一缩,僵在原地,侧耳倾听,隔壁爹娘屋里没有任何动静,我这才像受惊的兔子,蹑手蹑脚地闪身出来,迅速隐入屋后浓重的黑暗中。
山风不知何时停了,空气凝固得如同固体。
四周是无边无际、令人心慌的漆黑。我深一脚浅一脚地爬上屋后那个小小的土坡,这里视野开阔,能避开村里大部分房屋的遮挡。
坡顶几块冰冷的巨石成了我唯一的依靠,我蜷缩在石头后面,背靠着粗糙冰凉的岩面,心脏在肋骨后面疯狂地冲撞,几乎要破膛而出,手里紧紧攥着那台冰凉的摄像机,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抬头望天,那墨色的天幕深处,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酝酿,一种难以形容的压迫感,沉甸甸地从头顶压下来。
突然,天幕最东边,紧贴着起伏的山脊线,一道极其诡异的暗红色光晕,无声无息地晕染开来。
像一滴浓稠的、污浊的血,滴入了漆黑的墨池,缓慢地、无可阻挡地扩散、加深。
来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