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聆望着碗里浮着的油花，突然觉得外婆布满皱纹的手，和玉蘅子真人捻须的动作，在光影里奇妙地重合了。

她停顿了一下，突然问出了一个奇怪的问题：“外婆……当年玉蘅子真人没有选择你，你……会恨他吗？”

外婆愣了一下，显然是没有想到外孙女会问出这个问题。

她那双眼睛，就像是被岁月磨砺过的宝石，虽然依旧闪耀着光芒，但那光芒中却透露出一种历经沧桑的疲惫。

她的目光在这一刻稍稍停顿，那原本坚定的眼神竟有了几分动摇，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撼动。

那层回忆的暖色，如同一层淡淡的纱幔，轻轻地覆盖在她的眼眸之上。

这暖色并非鲜艳夺目，而是一种淡淡的、柔和的色调，仿佛是她内心深处那些珍贵回忆的映射，然而，在这层暖色的背后，却隐藏着几分无法言说的悲伤。

这悲伤并不浓烈，却如同一股细细的溪流，在她的眼眸深处缓缓流淌，它没有汹涌的波涛，也没有惊天动地的咆哮，只是静静地、默默地存在着，让人在不经意间瞥见时，心中不禁涌起一丝怜悯和疼惜。

“……这是他的职责，他的命，我不恨他。”

……

夜深人静。

沈聆的房间里，窗帘紧闭，隔绝了窗外零星的霓虹。

她侧卧在床上，呼吸均匀，似乎沉浸在安稳的梦境里，连日来的奔波、惊险和对妹妹康复的喜悦交织成的疲惫，让她睡得很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