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聆和宋明夷一前一后、小心翼翼地踩着那已经生锈的踏板上了公交车,这踏板上满是泥泞和脚印,仿佛随时都会断裂一般。
在二人登上公交的那一刻,一股浓烈得让人作呕的腐烂味道如同一股汹涌的浪潮般扑面而来。
这股味道是如此的强烈,以至于让人几乎无法呼吸。
它就像是一堆肉糜被放置了整整三个月,蛋白质完全腐烂所散发出的恶臭,那股臭鸡蛋味与汽油味相互交织,形成了一种极其刺鼻的气味,让人感到一阵晕眩。
上车之后,沈聆才发现,坐在驾驶座上的是一个约莫四十岁出头的男司机,他目视前方,面无表情,身上穿着蓝色的工作服,双手握着公交车的方向盘,就仿佛这一次停靠,似乎是再寻常不过的到站,他甚至没有看一眼上车乘客。
他看着,是一个活人,身上有皮肉,但皮肤的颜色却很奇怪,发黑、发黄,甚至有点儿……化脓一样的发绿。
“叮铃……”
沈聆的红色手链上,那银铃轻轻响了起来。
清脆的铃铛声仿佛是从幽冥地府传来的一般,让人毛骨悚然,这声音如同鬼魅一般,在空气中回荡,久久不散。
公交司机像是被这声音所吸引,缓缓地转过头,目光落在了沈聆身上。
他的动作异常缓慢,就像是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,机械而僵硬,当他的眼睛与沈聆对视的那一刻,沈聆不禁浑身一颤。
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啊!毫无生气,仿佛是被硬生生地剥夺了生命的光彩,只剩下一片令人心悸的死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