峡谷正中的山道上,偌大的布伞下,一方简陋的方桌前,赫连绮之与端木若华分坐于木桌的两头。
两人身后百丈,各自站着下马立身的木比塔与黑衣红樱的少年人。
两人所站的距离属于隐约能听见二人交谈的范围,而两百丈外的羌骑与夏军,在穿峡而过的山风中,则很难听清。
“师姐已经答应和身后那竖子在一起了么?不顾师徒之伦,与清云鉴之名?”
白衣白发之人回望于他,面上仍旧是宁然肃冷之色,并不回答他此番尖利之言。
低头看向桌上摊开的纸砚,端木若华只平声与赫连绮之道:“提出撤军,可是真心?”
赫连绮之既黯又灼的双目一遍遍地扫过了面前女子沉冷而平静的眸,久久方落下,垂放在腿上的五指攥紧,下一刻也望向了面前摆放的纸笔。他低声道:“是真心。”
“若是真心。”女子语声则更冷,直视赫连绮之微微垂落的眼帘,平静道:“你我脚下之地内里中空,踏上之时的回声强于穿峡而过的风声,应是一处已设好的地陷陷阱……不知师弟想用来做何?”
立身在赫连绮之身后百丈的木比塔,隐约听到了女子所说的话,心中霎时震荡起来,目色已变。
赫连绮之却只是垂目静了一瞬。“只是踏上,师姐便已察觉,想来凭师姐如今武功之高、内元之强,绮之所设的这方陷阱,对师姐必不会有用了。”
端木若华默不作声,应是默认了。
不远处看着他们的木比塔又颓又气,心里暗骂一声,只能强形按捺住自己继续看下去。
“羌兵缺粮已久,实为强撑,若不撤军,于你于木比塔而言,分毫无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