蓝苏婉看着她,看着她,终是泪落如滚珠。
伸手将女子抱入怀中,心疼得揪起,她垂着泪,咬着牙,一遍又一遍,一遍又一遍地轻抚着女子的背。
闭目间,亦心如刀绞,不能成言。
几日后,榻上女子终于能食下小半碗素粥了。每日也将蓝苏婉煎熬后为之端来的固元益气的汤药饮下。
除了唇无血气,面上有几分苍白之外,都已同常人无异,亦能自如下榻,行走坐卧。
只是天寒地冻,已入残冬腊月的天里,为免受风寒,更为免叫小蓝忧心,便未再踏出过饮竹居,更未再踏入过含霜院中叹月居。
她不知自己削瘦成了何种模样,亦不知蓝苏婉每每推门而入,从后望见她坐于惯熟的木轮椅中,恍惚着面向窗外时……入眼那满头流散垂落于颈侧、肩头的白发,让她多么像一个垂垂暮年的老妪。
蓝苏婉每每见之,心惊而颤,刹那间总忍不住红了眼眶。
“师父……”蓝苏婉轻柔着声音道与她:“我让人置办了一些白事所需的物什来,明日于谷中选一址,将师弟葬下可好?”
归云谷中,不留外人,亦不可葬除历任谷主以外的人。此为云门古训。
但若是谷主愿与之合棺同椁之人,可以葬。
蓝衣的人站在饮竹居门外,久久看着椅中之人的背影,未见她应声,亦未见她摇头。
便是默认了。
蓝苏婉垂目微低头,便柔声再道了一句:“弟子先去弄饭,明晨再准备一二。”
饮竹居的门轻轻阖上了,蓝衣的人已转步离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