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直地看着身后少年,墨然道:“而世间,唯有奇血族人之血,能育出这样的忆生蛊。”
“为了……育蛊…?”
“是。”墨然回看着南荣枭,无力地笑了下:“为了育蛊。”
“所以带走了我弟弟……所以他成了现在这个模样…?”
“忆生蛊从他体内育出后,无人能适应,皆在种蛊之初就陷入疯癫……我以为育蛊失败,本欲杀了他,但他握住我的剑,说:可以试试种在他身上。”眼前又忆起了森云宗地下蛊池里,那瘦弱苍白到极点的纤细少年,眼尾猩红地看着自己,明明满目是恨,却强撑着向他露出了一抹堪称妖异的浅笑。
当年的墨然看着他,一瞬间仿佛看到了满身是血、匍匐在巫山空雷面前的自己。
鬼使神差地说了:“好。”
忆生蛊唯有自愿方能种下,种下源于他的忆生蛊,便是自愿舍弃自我,转而接纳他一生的记忆和武功,与他同心异体。
故而南荣静出得蛊池,再睁开眼来,已然成了另一个墨夷氏遗孤后人,成了“墨夷然却”。
他离开墨然过久,便会完全成为另一个墨然;只有在墨然身边时,才能得片刻的真实与自我。而这个自我,是一个等同于镜像一样,明墨然之心,感墨然所受,会因他而郁、因他而怆、因他而悲……怜他、护他、甚至爱他的“副体”之人。
他不记得自己是谁,但知道自己并非真的墨夷然却。面前之人,才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