支身而起,床角的雪娃儿“唰——”的抬起了圆鼓鼓的小脑袋。
端木若华摸到了榻侧一截冰凉温润的硬物,指间一怔,手微移两寸,清润的流苏穿指而过。
心微微一疼。
她静滞在原地些许,蜷指握住了那些流苏,之后风拂入窗,夜风微凉。她把那把碎散一半、只余半截的断扇放进了手里。
便也觉得十分安心。
仿佛那人,还在护她。
榻沿叠着一件衣裙,应是璎璃为她备下的明日可穿的衣物。
端木若华伸手拿过,披在身上,缓慢地扶着床柱下了榻。
雪娃儿伸长脖子看着女子披衣下榻、整理好身上衣裙,而后踩着窗外照进屋内的月光,缓慢地向前行去,不多时,推门而出。
肥貂儿无奈,未及十步,便只得匆匆跟了上去。
长廊下月色更幽,夏夜凉风不时穿廊而过,拂起女子耳后青丝、及鬓边细长的雪发。
端木若华安静地走下石阶,脚踩青石草上,缓缓行入院中。
叶绿叶夜起来巡时,便见女子独自一人立于含霜院中那棵苍老的桃树下,束手于腰际执着那把青玉断扇,被一院朱梅所围,遗世而立。
绿衣之人怔怔地走近几步,女子闻声便回头来。
目中空澈无物,神情淡然无波,身上的朱梅百水裙在夜风中被吹起,与青丝雪发一起拂动。映着明如白昼的月光,幽然若灵,恍若谪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