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如平日淡怀,微仰的弧度,悠然而冷薄的唇。
手中玉扇总在不自觉中握得那样紧,紧到他自己都觉陌生。
原来自己的感触也可像世间俗人一样强烈……可是为何偏要把那人看得这么透?
眸中慢慢浸上幽恍之色,梅疏影负手而立握紧手中青玉扇,极轻地喃了一句:“慧敏有智么?若能选,本公子宁可做个傻的……”不禁又笑:“可我不是已经傻了么?”
眸色渐深,他语声微哑:“最恨如我这般又傻又聪明的……无端叫人讽刺……”
看得那么清,想得那么明,却还是作茧自缚,自寻死路。
“本公子分明可以悠然自在一世,缘何要走如此可悲之路呢?”
语声散于风中,唏嘘喟叹。
梅疏影……你确是傻的。
面上恍怃,怔住。
棱棱的扑翅声忽响起,窗边的人抬头,看见雪色深喙的鹞鸟落于清风阁院中,立身在他窗前不远的小亭横栏上。
追上陈梦还了么……
梅疏影看向雪鹞,微蹙眉呼喝道:“站在那里做什么,还不过来。”
那通体雪白的鹞鸟微歪着头,看看天看看雪,抖抖被阿紫所伤愈合不久的伤脚,耸罢耳羽后微微卷曲的皱领,又歪头看月。
一脸我傻我萌我听不懂的神情。
梅疏影脸上寒了起来。
转身推门而出,动作粗暴,极不耐烦:“我梅疏影怎会养出你这么蠢的鹞子……”快步行至院中,立身亭中冷道:“若有一日叫本公子知道你是对着我装傻……我必叫你死无全尸!”
那毛色如雪的鹞鸟颈上的羽缘倏地立了起来……紧紧盯着梅疏影,见他伸手取下自己爪上的青竹闻筒,扑翅就要飞走。
梅疏影一把抓住它后颈。“急什么?”
雪鹞缩了缩脖子,乖乖地收翅立在横栏上,整个身子僵成了鸵鸟。隐见尾羽颤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