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城忙迎向马蹄声传来的方向,却被江逸尘一把拉住:“连城,你不许走,便是死,也要与我死在一处!”
那一瞬间,害怕、紧张、激动,竟什么都没有了。连城只盯着恒泰越来越近的身影,见他翻身下马,见他为了她,与江逸尘持剑相对。江逸尘的每一击,皆是要害之处,他风头正盛,持剑游刃有余,手中的冷剑一如银龙闪烁,每一击皆不留后路。恒泰的剑招,却是守多攻少,他并不想要江逸尘的性命,而江逸尘却是为了连城,必杀恒泰。
恒泰的手足,已尽是剑伤,血顺着伤口流出,已渐抵挡不住。
江逸尘冷笑一声,趁着恒泰陷入弱势,一剑击开恒泰的剑,剑锋似银蛇翻滚,飞向恒泰的右肩。
“不要打了——”连城此时已冲至二人之间,以身挡住,目光触及江逸尘的瞬间,只觉得他的双眼猛然一颤,含着痛意。在他眼神凝固的一瞬,她忽而感到胸口一热,是什么由身前贯入。那把剑,那把尚来不及由江逸尘收住的剑,如今便从她的前胸贯入后背,扎扎实实地停留在胸中。她低头讷讷地看了看剑,又看了看江逸尘,只觉得胸口好热,全然感觉不到一丝痛意。
她看见江逸尘此刻惨白的唇抖动着,似是唤着她的名字,可她什么也听不见。
“江逸尘……恒泰……你们不要打了……”一声溢出,猩红的血一同坠在她雪白的襟衣前。她一手捂至嘴边,突然有些糊涂,为什么口中会流血,越来越多的血。
身子一轻,江逸尘的身影再看不到。余光中,她似看到了天边绽放出明亮的烟火,砰一声冲向夜穹,有浓重的火药的味道。
她向后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,周身充盈的是熟悉的气息,属于恒泰的气息。这一剑,插得太深了,如今灼热散去,只剩五脏六腑纠缠的痛,痛得她眼泪汹涌。费力地抬眼,染血的素手轻轻划过恒泰的脸:“恒泰,我好疼,我是不是要死了……”
漫天席地的疲惫袭来,她只想沉沉睡去,闭眼的刹那,突然觉得好温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