拜别皇后,连城一路由皇帝带出坤宁宫。皇帝一路步履极快,似是有紧急之事。由坤宁宫入西宫,待走至最后一处回廊时,皇帝猛停住了步子,风扬起他朝衣一角,刺眼的阳光一并遮掩住他的表情。昨夜离开连城,他辗转反侧,想了一夜,笃定了要交给连城去做一件事。
“连城,昨夜,朕讲给你那个皇帝和慧妃的故事……”
“我知道了。故事里的皇帝,便是您!”连城点点头。
皇帝终于鼓起勇气:“如今慧妃已经出了冷宫,那么,朕应该如何与她相处?这事情看似简单,其实中间又有颇多不方便之处。总之,连城你记着,既不能失了朕的颜面,又不能让慧妃感觉到不舒服。朕给你出了这样一个难题,就看你能不能解了——若是做得好,朕自有赏赐!”
连城笑着点头:“好!这可是皇上您说的!”
说着伸手拍向皇帝肩膀,却又猛地愣住,意识到自己造次,便立时收了手,低下头时,闷声嗫嚅道:“慧妃,现在何处……”
军中之乱,已迫在眉睫,再无平息,代发饷银之事便要被上奏朝廷。
富察将军凝神坐于帐中,面对着展开在面前的白纸,迟迟落不下去一个字。他面前,立着江逸尘。此时,江逸尘一脸平心静气,他道:“倘若干爹肯当机立断,将害死我干娘的凶手绳之以法,我便拿出我所有的家当来平了这次的风波。若是您仍要考虑,那么饷银的事情闹大了,恒泰首当其冲要当其责,我亦不能逃脱。您想想吧!是自己的两个儿子重要呢,还是那个凶手重要?请干爹务必三思!”
冷墨,坠下,富察将军随之一颤。细细密密的汗爬满额头,他闭了眼睛,又睁开。杏雨之死,除了映月,再不会有他人下手。而这,他素来心知肚明。映月虽置杏雨于死地,但她毕竟是这将军府的福晋,更是恒泰的额娘。杏雨之事,对着江逸尘,他本是一再退让,如今却反被其步步紧逼。他知道,江逸尘不过就是要逼自己说出真相,给杏雨一个交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