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已极深,众人嬉笑间,隐约听得隔壁传来阵阵咳嗽声。
连城正说得兴起,闻听这声音,不免静下,四下问人是谁在咳嗽。
大家纷纷低下头,静了声音,终于还是有人忍不住回应:“是秦湘姑姑。”
连城听罢,由床上跳起来,披了长衣便要推门而出,却被其他宫人拦住,劝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连城仍是坚持,她一人披衣离开房屋,提着手中的羊角灯转至秦湘的屋门口,敲了门,唤了几声“秦湘姑姑”,却迟迟未听见人声回应,只是卧房传来的咳嗽声更烈。
连城心急,索性推门而入。入目见秦湘披衣在床榻间咳得厉害,人已半伏在床帏前,意识不清。连城见她病得这样严重,口中念着去找太医,却被秦湘一把拉住。
“我们这些宫女,哪里能看太医!不合规矩!”
在这宫中,太医从来都只是给主子们看病的,并不能过问下人的病症。可连城不管这些,她只知道秦湘姑姑病得这样厉害,若不能瞧治,便要出事。
“说了不成……就……是不成,你快走吧!莫要管我……”冷汗一滴滴落下,秦湘握紧连城,死死坚持。
连城心中一紧,找不得太医,她便决心自己照看秦湘。她扶着秦湘躺下,片刻工夫便由床前的水盆里拧出两面手巾,其中一面挂在床头,另一面替秦湘抹脸。犹记得儿时娘亲也是这般照料自己。丽娘在世时常说,京城冬季极是干燥,容易引人咳嗽,若是挂上一块湿湿的手巾,则可以润润干,一觉睡得安,醒来之后,手巾就会全干。一想起丽娘,连城心中发酸,从来都是娘亲照料自己,待子欲养而亲不在。眼下对秦湘,她便照顾得更尽心尽力,一半也是将秦湘当成欲要孝敬却再没有机会的丽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