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了眼陈仅允砍下的三棵木头,皱着眉头道:“比昨天还少了一棵。今天累着你了?”
“哈哈哈哈哈哈。”父亲的话里毫不掩饰着嫌弃和轻视,正在砍树的哥哥们听后又是一阵笑。
“行吧,看你这身板儿也不行。你好好歇着吧,别等下累死在这山上了,”陈大麻摆了摆手,暗骂一声,“晦气。”
陈仅允沉默地坐在地上。百渡山上的天气并不算炎热,只是刺眼的阳光照射下,晒得人头昏眼胀。他伸出双手,手上陈列着大大小小已磨破的水泡,或是又新长出的血泡。
他真的不适合做一个樵夫,在山上砍树。
他又忆起幼时,母亲温柔地将他抱起,教他学文字,被诗文。那时父亲不会给他买纸墨,母亲就折了一根树枝,握着他的手在泥土地上写着一个又一个字。
“陈仅允。”她一笔一划写出了他的名字,“我的仅允,是我唯一的牵挂。”
苦中作乐的生活中,即便他总是忍受父亲的白眼和打骂,但投入母亲怀抱的那一刻,什么伤害都算不上什么。
因为有母亲在。
可是
沉沉中,他的眼睛闭上。最后掀开眼帘看到的,是哥哥们的背影,和陈大麻扯着嗓子似乎是在说着什么。
等再次醒来,已是日落黄昏,陈大麻一行人已经不见了,就连他砍的那三棵树也被搬走。
陈仅允慌了一刻后,又慢慢镇定下来。
这也不是一次两次的事情了。偶尔他会因为疲惫不小心睡下,醒来时他们就都已走掉,每次他都是自己走回家的。
陈仅允现在也都还记着,每次他回家时陈大麻那眼底的遗憾与嫌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