已经不能再等,胤禛将幔帘放下,手紧紧扶着窗棂,断然喝道:“驾车,离开这里,快!”
话音刚落,马车外就响起了一阵凄惨的哀号。那声音穿耳而过,莲心捂着耳朵,还能听到那叫声的背后含着怎样的失望和怨毒。
就在车内的人堪堪坐稳时,车夫利落地高扬起鞭子,狠狠地在马背上一抽,直抽得鲜血淋淋,烈马吃痛,一扬起蹄子,就拼了命地往前跑。
路边的百姓疯了。
见他们要离开,原本空洞的眼神陡然迸射出了雪亮的光,那是恨,是怨,是毒,所有人都纷纷不顾死活簇拥上来攀援着马车,一个叠着一个,一个拖着一个,就如蝗虫紧附着枯萎的树干,吸食,榨取,死也不撒手。
此时的马车,就如在泥潭中,踽踽难行。
情势越来越危急,已经有人扒着车窗探进了头来,伸手的刹那,胤禛陡然抽出腰间的匕首,扭头照着来人的面部就是一扎。血,溅了他一脸,还是温的。
车夫整个人都露在车外面,刚开始还能手下留情,可转瞬灾民越来越多,刚推开了一个,又上来了一个。蓦地,小腿一麻,低头一看,竟是一个灾民硬生生咬在了自己的腿上,半个身子被马车拖着走,也不松口,那张脸极其扭曲,已经看不出面目,只露出了上下两排森森的牙齿。
“驾——”
车夫狠狠一蹬,再也不管不顾,抡起鞭子狠狠地抽向扒着车辕的人,抽不掉,索性放任,只拼命驾马,滚滚车辙,最后竟是从百姓的身上碾过。
息华山下,一声声凄厉的哀号声不绝于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