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是喜欢。
喜欢到日日都丢人地梦到《惊梦》那一折唱词。
“小定那日,阳光正好、风也温柔,尚书府的蒙顶甘露是恰到好处的微微回甘,那日又是个极好的良辰吉日,夫人簪着一支极精致的发簪,在东侧间中与我相见,”谢璟轻轻拍着她的肩膀,温声道,“一切都刚刚好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道:“而我待夫人,正如杜丽娘待柳梦梅。”
他忍住眼中的酸意,将最后那句话说完:“夫人,莫要为了不相干的人,就不再相信这些了,好不好。”
对裴朔的憎恶之意又一次涌上他的心头。
他不敢去细想,春末夏初之时,午夜梦回之间,谈思琅曾多少次回想起过裴朔那句伤人的话。
谈思琅吸了吸鼻子,抬起头来。
恰好有一滴温热的眼泪落在她的唇边。
她下意识舔了舔嘴角。
淡淡的咸味滚向舌尖,又滑向她心口,在她心间激起一层密密麻麻的小水泡。
是谢璟的眼泪。
……为她而落下的眼泪。
“我明明已经问过你好多次这样的话了,我每次都不相信你,每次都问,”谈思琅轻声道,“你为什么不觉得我烦、觉得我无聊?”
她又在无理取闹了。
她还出尔反尔。
分明早已下定决心,不要再去想那些陈年旧事,不要因为裴朔那句话而怀疑谢璟的用心,要和谢璟好好过下去。
看,她确实一点也不好。
谢璟答话的声音比平常更为温柔:“因为你一点也不烦,一点也不无聊。”
“谈三娘是这世上最好的姑娘。”
这话有些腻歪,谢璟却并未压低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