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怎么回话的?她说三娘特意跟着她学管家理账,虽不是长媳,却也能搭把手。
是啊,她的悠悠性子活泛,除却制香之时,素来坐不住,最是不耐烦打算盘、对账册,但这半年,她也为着婚事沉下心来。
“悠悠。”
谈思琅回过身去。
院中月华如练,银白似雪;屋里点满了灯,只随手绾了发髻的阿娘站在暖乎乎的光里。
谈思琅终于放声大哭。
从听到裴朔那些难听的话,到与裴朔对峙,再到乘马车回府,她一直在安安静静地掉眼泪。
打开箱笼收拾这些旧物的时候,谈思琅甚至以为,自己今日的眼泪已经流尽了。
原来没有流尽啊。
她后知后觉地胡乱擦着脸颊。
陈清于不再顾及什么世家夫人的体面,却见她高高提起裙摆,三步并作两步奔向谈思琅,一把将她拥入怀中。
她慢慢抚着女儿的发顶,轻声唤着女儿的小名:“悠悠。”
母女二人跪坐在茵毯之上,暖黄色的灯影将她们包裹。
谈思琅揪着陈清于的衣襟,抽噎着问道:“阿娘,我明明……是很好的,对不对?”
谢璟说,今日错在裴朔。
他还说,切莫认为是自己不好。
执掌刑狱的大理寺卿都这样说。
“阿娘,对不对,”她眼中还包着泪,说得急了,便连声咳嗽起来,“我没有他说的那么差。”
陈清于心如刀绞,赶忙从侍女手中接过一盏温热的茶水,哄着谈思琅喝下。复又柔柔地拍着谈思琅的背脊,宽慰了几句,待谈思琅稍稍平复了些心绪,方才柔声问道:“悠悠是怎么想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