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中又静了下去。
谈思琅刻意放缓了自己的呼吸,生怕打扰了这份安静。
她有些怵谢璟。
彼时,裴朔说起这位表兄时,多有带着惧意的抱怨。耳濡目染,谈思琅也有些怵这位虚长他们几岁且又性情冷淡的谢家郎君。
谢璟是蔡蕙长姐蔡萱的儿子。
他少时丧父。
孤儿寡母险些守不住谢父留下来的产业,还是蔡蕙央了裴将军出手。
自八岁起,谢璟便随蔡萱借住在裴府,与裴家的少年郎们在同一间书院中念书。
裴家世代习武,家中子弟大都于诗书一道并不出众,谢璟是那群少年中唯一的异类。他入裴府时就能吟诗作赋,天赋出众、又能沉下心去苦读诗书,舞象之年便高中探花,当年即入翰林院,又在两年之后外放江南。
因着蔡蕙的关系,幼时,谈思琅随着母亲去裴府寻裴朔时,总是会给谢璟也带上些小玩意。但大多时候她根本见不到把自己关在书房温书的谢璟。就算是见到了,谢璟也总是说不出几个字。
谈思琅受不了静与闷,每次在他那待上半刻钟便溜之大吉。
总归也算完成了母亲交代的事情。
还好,在她及笄那年,谢璟便去了江南。
没想到经此一别,竟还能再见。
甚至还是在这样的场合下再见。
“你……”谈思琅捏着掌心,深吸一口气,“你是不是走错了包房?”
却见谢璟唤来守在屋外的侍从:“去问问。”
复又转过身来,看向有些无措的谈思琅,温声解释道:“许是今日如意楼中生意太多,东家弄错了。”
他今日在这间包房之中乃是有公事要处理,不然……大可顺着谈思琅的话,道一声“抱歉”,而后离开这间包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