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。”
吴关立马精神抖擞,滚身下床,迈着狼狈的步伐,开门瞬间,风雨飘摇。棠宋羽站在飘雨的檐下,手握画卷,两缕齐胸的青丝紧贴面颊,红目血唇,赤脚沾地,浑身湿哒哒地向下滴着水,活像江南民间骇人听闻的男水鬼。
“殿下呢。”
他一开口,更像是水鬼索命。
吴关摸不准他是如何想起来的,想起来多少,将人扶到屋里,关了门才道:“自从天子病重,漠北部族军队多次越境骚扰,抢夺粮食,屠虜百姓,殿下收到急召,率军镇守西沙关,眼下应该还在路上。”
“……”
吴关拿了几件干净的衣袍,走过来帮他脱了衣衫,棠宋羽没有抗拒,兴许是还没从方才得知的消息里回过神。
衣衫褪去,吴关愣在了原地,棠宋羽这才制止他道:“我自己来。”
他身上全是长短不一的鞭痕。
“夫人你……”失踪的日子里,究竟遭受了什么。
话到嘴边,吴关不敢问,只颤抖着手,接过他递来的潮湿画卷放在灯下摊展,白兔仍卧在树下,杏花树上,却俨然多出了几朵“红梅”。
联想到他唇上的鲜血,吴关不顾男子眉间的皱厌,上前抱住了他。
头上传来试探轻摸,抽泣声演变成嚎啕,他顺势跪下,抱住棠宋羽湿漉漉的腿失声痛哭。
“都怪我……当初在画院,我就不该把你举荐给黄夫人……不该泄露你的行踪……都是我的错……都是我……”
“你有不得言说的苦衷,我不怪你。”
棠宋羽望着桌上的画,沾血的唇弯了几点弧度,道:“世间所有人都可以骗我,除了殿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