昏暗的大门被人从里打开,镜释行站在墙边,像是等了她一夜。
“阿凝,衣带穿乱了。”
“他一向眠浅,怕烛光将他晃醒,便没点。”
镜释行低头不语,默默整理着手上衣带,直到绕到身后,他才听见她问:
“师甫不会吃醋吧?”
他抬手将她未梳的发丝拢起:“不会。”
“师甫大度。”
“阿凝高抬。”
镜释行顿了顿,涩声道:“我只是,许久未与阿凝亲近,一时心满意足。”
“若我是他,被阿凝偏爱至今,怕是更要恃宠而骄。”
玄凝随手拨了拨他绾好的坠铃髻:“有点松。”
“那我重新绾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
玄凝回眸道:“我已十七,该梳义髻,戴钗冠。”
不言而喻。
她还要拆了发辫,重新梳。
镜释行回过神时,他已跟随她的背影,走过一层又一层的石阶,走出隐蔽在山林间的铜门,身后四五侍卫紧随,暗处五六双眼,她的背影,徐徐向前,始终没有回头。
目送她离去的床畔目光,望不穿铜墙。
而他的目光,也终将被尘世淹没。
最后剩下的……镜释行抬起头,仰望着本属于他的牢笼,微风霎眼,几只红蜻蜓飞过,身影消失在光下,转眼抵达出残识所在的,名为“保护”的囚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