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凝放下酒杯,眼中全然没有惋惜之情,只有压抑的讽笑。
黄靖宗当街“强宠”,天子果然如她所料,对使团之子的身份有所顾忌,又因长公主即将迎娶裴柏青,将案子全权交于裴家处理。
而裴家预知喜事将近,为不负天子重用,不惜得罪黄家,将此案彻查地滴水不漏,一纸罪状,直接把黄靖宗送进了刑部大牢。
那可是玄家的地盘。
天子有意,黄家力保,黄靖宗在地牢只待了短短两日,便被特赦出狱。
据说出狱之后,黄靖宗食不下咽,神不守舍,睡觉都要被夜梦惊醒。
适逢雷雨夜,黄靖宗被闪电晃醒,忽闻少男哭泣,循声而寻,竟发现窗外飘着一颗人头,边哭边问她:“母君……我的身子呢……你把我的身子藏哪了……小裘找不到……”
人头紧贴窗户,映照出一对狰狞向上的双目,吓得黄靖宗当场晕厥,第二天早朝请人告了病假,至今再没出现过。
打草惊蛇,日后再想抓到黄靖宗的把柄,怕是难上加难。
玄凝绕着手中酒杯,不经意抬眸,竟与意外撞了满怀。
对方轻笑颔首,举杯以礼,遥遥相敬。
杯酒落下时,那张仿佛永远不会衰老的脸被酒色衬得更加泛红,站起时,轻扶长公主肩膀,似乎在宣告所有人,或是警醒她,长公主,是黄瓮之鱼。
“陛下。”
天英一眼望去,久违相见的旧友站在殿前,手牵太子,冲她微微笑道:“长公主告知臣民,她在朔北时,曾因身手被沧灵女真王出言羞辱,嘲讽金琼气数已尽。”
“……世子,确有此事?”
当着使臣的面子,旧事重提,无疑是要给沧灵下马威。除此之外,怕是还憋着什么坏心。
玄凝一时想不到,偏又被天子点了名,起身道:“是。议和之日,女真王曾因麾下大将以死谏言,过于悲痛,一时愤慨失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