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你这般妄议先帝和我的母亲,我只能说,或许你是对的,但她们都已不在人世,孰是孰非,都不重要。”
玄凝笑了笑,起身绕过床尾,将壁炉微弱的火焰,再次添燃。
“若是我说,确实如亲王所想呢。”
天嘉一怔:“什么意思……”
火光贪婪地描摹她的侧脸,天凛卧在床边,听她笑着,把近乎残忍的事实,用稀松平常的语气相道。
“你知道吗,二公主的志向,从不在王位,她的志向,是脱去王袍,成为潇潇红尘中,飒飒执剑客。”
“然而先帝多次嘲笑,驳回她的志向,并一厢情愿地认为,王权至高无上,人人好之,无人能拒。”
“为此,先帝将太子的志向,强施于二公主,而她则带着最疼爱的孩子,远离朝堂不休的纷扰,在花香繁都,与孩孙们过着其乐融融,无忧无虑的生活。”
“……”
半晌,天嘉缓缓回过神来:“让有志者失去,无志者得到……天家之人,果然最擅折磨人心。”
“郡主当真是冻糊涂了,连自己都骂。”
玄凝摸着她的冰凉额头,又抓起她露在外面的手在掌心暖道:“天家之人,大都有吉运关照,亲王能克服鼠疫,郡主也一定可以,你也知道,天冉看我一向不顺眼,这救小郡主的差事,还是要由你来才行。”
“不……玄凝,我早该死了,在出云庄的时候,我就应该死在你的剑下。”
天嘉哽咽地抓住她的手,再次恳求道:“黄家拿苒妹的性命要挟母亲,如今母亲走了,我也要走,苒妹孤立无援,又不善分辨人心,势必会被黄家利用。世子殿下,我愿意来生投胎到玄家,为你当牛做马,求你务必……务必……”
她说到激动处浑身发抖,又开始咳嗽起来,玄凝叹了一口气,握着她的手安抚道:“好了好了,知道了。”
“不就是出宫吗,我答应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