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削去头颅的高大神像,年复一年布满天地的赤雷,在剧烈轰鸣中,闪作了濒死前的转鹭灯,过眼仍有憾事,心犹不服。
人之在世,千灾百难,塑一方神灵,兴百代供奉。
皮囊之下,人心不知善恶,故观察提防,步步谨慎;金身彩绘,神心不知冷热,竟跪叩礼拜,无不言说。
可笑的是她,居然天真以为,身献天道,成仙掐法,便可修渡人间悲离,偿还他人缘孽。
到头来,天外有天,人间悲离不减,他人还在山尖苦苦等待,她无法兑现的归来。
“弱水断情丝……成仙……莫成我……”
一隙白芒划破云霄,指画困笼,缕缕飘渺抚耳窍,其泠熏色貌,当传世之绝音。
“殿下。”
不等玄凝拨开白雾,窥见面庞,一声声呼唤中,场景陡然变化,她跪在宗祠,偷望身旁的母亲,试探问道:“阿媫,你当真舍得送我去仙山?”
玄遥眼也不眨,平淡反问:“为何不舍?”
“我走了,阿媫岂不是很无趣。”
“你总会回来。”
玄遥看了过来:“我亦不会无趣,无论多久,我都会为你留一盏宵灯,待你某天风尘仆仆归来,再煮新茶。”
“昆仑山高,若我回不来呢?”
玄遥笑了笑,抬手为她整理脸颊边的碎发。
“不会的。我儿阿凝……”
“玄凝!起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