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独酌闷酒,不察琴案前的男子抬首,用噙着泪光的深幽眼眸望向她。
忽一声急促抹弦,指尖重重扫出,琴声如肆虐烈火,烧毁山间万物;如疾风暴雨,地崩山摧,千鸟鸣不悲,万籁吟不灭;撩拨海上最彻最烈的雷电,化滚落山石为齑,铺天盖地席卷,砸入寒潭,惊荡起一波又一波涟漪。
吟猱绰注,勾剔抹挑。纤白指尖每一次勾挑,都无疑是砸在心头的酸雨,淋落温室中的飘摇翅膀,惹得眼眶逐渐泛红,仰面一饮而尽的清酒都不够消愁,扶手将壶酒再添一杯又一杯。
她倒的急,饮的匆,丝毫未察清酒渐渐浊。
“棠宋羽……”
望着眼前忽然朦胧的画面,轻喃时,指间也无力,空无一滴的酒杯趁机逃脱,砸在石榴红裙上,又随动静滚落柔软地毯。
琴声怎么忽远忽近的……
玄凝使劲拍了拍脑袋,好像这样就能修补好耳朵,清亮了眼睛。但她的手放在额上就不再动弹,半阖的眼眸下,呼吸也逐渐变得急促沉重。
“水……”
身子愈发滚烫,喉咙更是干如沙漠,出声都变得艰难,玄凝胡乱摸索着桌案,却只摸到了酒壶,她不管不顾的灌下,清酒变烈酒,一时滋润后,辛辣烧灼的嗓子更加干疼。
依她的酒量,不至于三两杯就醉成这样,玄凝努力眨着酸涩眼睛,对准壶嘴仔细辨认,但眼前忽明忽暗,她根本看不清里面。
历经狂风暴雨后的琴音变得轻快悠然,隐隐听到几分欢喜意,酒壶被无情放倒在案边,玄凝双手捧着脸,笑眯眯地望着浅白素影,甚至开始晃着脚,随曲声而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