棠宋羽木讷地放下手,靠在桶边无力地合上眼帘,任云雾吞噬他的呼吸。
洗不掉的何止这一处,他连心都落了寒灰,脏的不堪入目。
门外有人试图开门,他事先落了栓,外人自然进不来。
若在平常,棠宋羽会回应一下门外男侍,但眼下,他不想说一句话,便充耳不闻不问,当门外无人存在。
门外很快没了动静,沐房安静地连呼吸也能听见。
手掌缓缓向后摸索,在成片的乌紫上小心轻摁,疼痛钻上眉梢,棠宋羽睁开眼,起身抬腿时,动作格外小心。
水珠流经过腰腹,顺着浅壑最终滴落在地板缝隙,被踮起的脚尖踩过。
擦身穿衣,踩着轻便足编,棠宋羽不紧不慢地来到镜前,看着脸上泛肿的痕迹,和脖子上的大小不一的红痕,轻叹无声。
他起身缓缓走到门边,将木栓拔出,别在了一旁凹槽,门一开,便有冷意窜上脖颈,将温顺眉眼也吹皱。
冷意或是来自秋风,又或者,是来自门边倚靠着的黑影。
黑影并非全身穿着深色,只一件长而宽松的披袍,团窠织金排列点阵,以抵御降温的月色。
长袍下的朱红裙摆随转身而轻晃,棠宋羽望着熟悉的面庞,忍不住轻声道:“殿下为何不出声?”
她睨了一眼,不轻不重,和点在胸口的力度完全不同。
“怕你跳窗跑了。”
被触及后的胸口,酸楚迅速扩散,棠宋羽任凭她推着后退,看着她抬脚关上了门,从袖中掏出了巴掌大的玉盒,扬眉命令道:“脱了。”
“这种事情,交给男侍去做便好,何须殿下亲自动手。”
“脱了。”
她面无表情重复了一句,棠宋羽静静地望着她,一动也不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