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吗。”
“嗯,殿下说是为成亲准备。”
泛音趋于一致,心中被拨弄的弦音,倒成了此起彼伏之势。
棠宋羽抬眸望着对面掩笑的女君,知她故意调侃,故又一言不发低头,拨弹着不成曲调的五音。
“你是否考虑清楚?玄家如今被天子处处打压,长期以往,不出五年其势定衰。若只是衰微到也还好,若哪天触犯凤怒,韩丞相的下场,便是她的下场。”
韩丞相,便是当初为无垢郎君求情的那位女君。
除夕晚上,韩丞相醉后失言,怒叱天子有眼无珠,听风信风。
本来是在自家吃饭,按理说此话不该传到天子耳中,但世家争斗向来严重,不知是哪位有心之人,将此番话添油加醋后禀告了天子。以至于年后上朝,韩丞相被迫当众自刎,以表忠心。
韩家作为中立,常被用来平衡玄黄两家在朝势力,一经倒台,黄家得势,玄家便处处受制于天子和内阁。
棠宋羽并不了解其中内幕,坊间流传也多有不同,其中一条则说韩丞相是因为居心叵测,企图架空天子在内阁中的权利,代天子治理王朝,才被天子赐死。
无论是何种原因,物极必衰,即便没有无垢郎君,没有权利争斗,韩家也不会永盛。
或许,玄家也是如此。
指尖弹落,琴声渐如清泉幽鸣,南雁成排飞过水亭上方,池中锦鲤对影独怜天,清风徐徐,拂过眼帘,将心思吹往寂静山谷。
抚琴的手指急拨慢抹,乐声俞渐急促,几丝欢喜在其中,如露水滴答,宿花绽放,散发阵阵芳香。
然春夜短暂,几声重扫,山谷横溪遄流,忽而一阵狂风席卷,所到之处,尽是乌烟。
火光漫天,浓雾逐渐散开,分不清日月星辰,身影染上了赤红,站在纷飞灰烬中,殒化作一地碎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