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日征得她满意后,再落款带去画院装裱。
如此想着,便洗笔净盏,拎着乌水出了书房,门外候着的男侍见他可算出来,心急拎过木桶道:“你快去浴房吧。”
庄中侍人一般是亥时初落寝,棠宋羽自知耽搁了他人,便也不再推阻,放手让其拎去倒掉。
夜深人定,山庄背靠短山,几处秋蛩吟月,几缕凉风缠抹,半圆月色也幽寂,
院外忽有绿石松动声响,棠宋羽顿足在浴房门口,回头望去,除了皎洁却也一无所获。
可能是过路夜猫。
推门而入,关门上栓,备好的衣袍松软,看着与往日不同,他轻摸着料子便知其价格高昂,不用问询也知是谁用心。
水雾袅袅,棠宋羽站在桶边,只手撩起身后发带,将浓密长发盘系在脑后,使其不会因沾水而湿漉。
清澈水面闷晃,泡在温水中,长时间伏案带来的疲惫也好似一扫而空,但时不时有夜风从窗缝钻进来,将水面温度驱散,棠宋羽不敢久待,擦拭着身子,起身出浴时,水面已无雾气。
寝衣轻盈,甚至有些透光,他不做声色将外袍重新披上,踩着木屐轻踏出门。
书房的烛火不知何时灭了,棠宋羽确认自己离开前并未熄灯,转念一想,或许是男侍进来时,顺带捎上了。便不再进去,退而回走,在内室的梳妆台前坐下。
齿疏的角梳沿着发丝一路轻落,镜中美人神情专注,眸中倒映的烛火明晃,他沉浸在白日甘甜,全然不察身后异动,还轻弯着唇角,将半抹红云染上薄皮处。
抬眼时放下角梳,还不等注视自己眉眼,镜中屏风上倏忽闪过身影,惊得棠宋羽变了脸色,回头望去,却空无一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