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春秋到夏冬,玄凝身上的每件衣袍,都是玄遥亲自挑好布料样式,再命巧手衣匠去裁制。因此,她刚进来就认出了穿在男子身上的衣袍,是自家小殿下的。
脑子不笨,但也不够聪明,若只做个侽宠,倒也足够。
可……
玄遥想起信上的内容就来气,什么叫非他不娶,她到现在连个侽宠都没有,居然想直接立正室君夫?
“虽不知你这么愚笨是如何让阿凝动心思的,但我可以断定,”玄遥缓缓踱步,走到他面前俯视道:“你配不上正室之位,就算破格留作宠环,也只是在浪费时间。”
男子目不转睛地盯着她,半晌宛然笑道:“或许庄主所说是对的,但我答应了她,便不会反悔。”
他长得确实动人,光是那双浅亮双眸,轻拢一笑,便教人挪不开眼。
玄遥默默在心中道了声“祸水”,正想说他做画师可惜了,棠宋羽敛了眼中笑意,垂眸喃喃道:“除非她反悔……”
[阿遥,你答应要带我走,不许反悔。]
故人声音恍然出现在脑海中,玄遥望着那双眼睛,仿佛看见了当年树荫下沉睡在木质摇椅上的男子。
摇椅纹丝不动,正值初夏,风清日丽。
玄遥静静地站了许久,直到金色余晖照在男子安详脸上,她握着扶手跪坐下来,挽起的发髻轻靠在男子腿边,声音淡而哀道:“若我当初反悔……你是否就不会死。”
过往的风温柔和煦,轻抚在隆起的腹部,替他抹去她脸上的泪光。
夕阳中的院子,随着鸟雀远去而模糊朦胧,玄遥回过神,转身径直走到了牢门边,对着外面的人道:“把他带到西院,吃穿用度按客人标准执行,再派人看着,不许他踏出房门半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