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汁弄脏了白衣,疏淡眉头压低了几分,回眸望着窗外逐渐阴暗的浓云,沉寂几日的愁思,又如阴云堆积在心头。
中伏过半,持续数天的闷热,总算在立秋前迎来了一场雷雨。
大雨倾盆,噼里啪啦敲打着房檐,些许雨点倾斜砸进房间,淋落白衣点点斑驳湿痕。
迅疾的闪电撕裂乌云,阵阵雷声抖落,天地仿佛都在为之颤抖。
每一道闪电都是刺进心中的长矛,每一声怒吼都无疑是灌进全身的恐惧。
坐在案前的美人像是被抽离了魂魄,盯着眼前一动不动,直到脊背发凉,白衣被飘来的雨浸湿,他回过神,弯身去捡掉在桌案下的画笔。
“咚——”
刚捡起的笔又重新砸回地面,棠宋羽倒在地上痛苦地捂着胸口,喘息声被暴雨淹埋,额间冷汗滴落,他硬是忍着没有唤人,蜷缩在窗边地板任雨点捶打。
自从那夜雷雨惊梦,他便听不得震耳轰声。
紊乱的心跳随呼吸渐渐淡去,昏暗房间只剩下雷雨加交的霹雳合奏。不知过了多久,门被推开,前来点灯的医佣发现了他,连忙唤人来抬。
柳予安匆匆赶回来时,他已经醒了。
“什么毛病?”她一把抓起手腕想给他号脉,却被他抽了回去。
“无碍。”
窗外还在落雨,只是雷声远去,不见紫电。
“你什么毛病?”
她的语气听起来,不像是在关心病人,像是在责问。
棠宋羽摸着手中玉石,淡淡道:“心病。”
“呵,那确是无药可救。”
临走前,柳予安回头瞥了他一眼,道:“有个好消息,不过对于你,也可能是个坏消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