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遥以前做过天子随行医师,自然不用花时间再去请别的医师。
棠宋羽站在床边,焦急看她,玄遥却觉得他碍事,将人撵了出去。
“你在这很碍眼,你要是真担心她就出去跪着,她什么时候醒你什么时候起来。”
“我说的是气话,却不想那孩子真的在院外跪了一夜。”
“阿媫…你怎么能让他跪一夜啊……”泪水在眼眶打转,玄凝哽咽着,掐住了大腿,“他腿有旧疾……昨夜飘雪,他浑身湿透……你是想要他的命吗……”
难怪他有气……难怪他同意了……竟是受了她一家人的气,竟是在雪中跪了一夜。
见她落泪,玄遥低头不语,半晌,她闷声道:“阿媫知道错了,所以我给他备了药浴,又给他施了针,我问他怨不怨我的时候,他说不怨。”
他又怨过什么呢?
玄凝悉数不知,只知他常说一句“听天命,尽人事。”
就连当初被囚,他也不曾怨恨过一句。
“我不知他受了苦,我方才还故意出言激他,伤他的心……”玄凝逼着自己止了泪水,神情又恢复了往常那个对外冷静自持的承坤殿下。
“他是个好孩子,可惜,他太倔了,和你一样倔。你们在一起,凡事没有一方肯退让,只会遍体鳞伤。互相折磨,伤人伤己,不如早点放下。”
玄遥从袋子中掏出一个信封,“休书在里面,只差你的签名了。你考虑清楚,如果要休,就断干净,如果不想,你二人之间的问题必须彻底解决,我不想再看到昨夜之事发生。”
玄凝接过信封,打开后是一张月白色宣纸,上面清楚写着时间,落款处,是棠宋羽的手印和名字。
若在昨夜,她肯定在怒气冲昏头脑的情况下将休书签了。
可今日,她却无比抗拒。面对这张纸,就好像在面对自己凌乱的内心,她困在其中,找不到一条出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