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席间,沈聿珩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越过人群,落在那道清丽的身影上。
看她与人从容交谈,看她浅酌低笑,看她偶尔流露出的些许疲惫……他的目光深沉,带着一种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专注与柔和。
新帝坐在上首,将这一切尽收眼底。
他趁著敬酒的间隙,凑近沈聿珩,带着几分少年人的狡黠和好奇,低声笑问:“瑾知,你这眼睛都快长在宋姑娘身上了。何时请朕喝一杯喜酒啊?”
沈聿珩执杯的手微微一顿,面上不动声色,耳根处却几不可查地泛起一丝微红。
……
城外一所隐秘的宅院内,陆远之听着心腹汇报着宫宴的盛况和宋南鸢所受的封赏,气得浑身发抖,猛地将手中名贵的官窑茶盏狠狠砸在地上,碎片四溅。
“诰命夫人!一品诰命!她宋南鸢凭什么!她凭什么也配踩在我头上!”他面目扭曲,双眼赤红,如同困兽般在屋内来回踱步,“沈聿珩!沈聿珩!你断我财路,毁我前程!我绝不会让你们好过!”
他猛地停下脚步,眼中闪过极端狠毒的光芒:“去!把那个刘工匠的老娘和儿子请来!记住,要做得干净利落!”
刘工匠是宋记工坊里一位手艺极精湛却沉默寡言的老师傅,尤其擅长处理宋南鸢设计中新奇器械所需的精密弹簧部件,可谓是关键工匠之一。
他老来得子,对家中老母和幼子看得极重。
这日傍晚,刘工匠如常下工回家,却见家中院门虚掩,屋内一片狼藉,老母和幼子皆不见踪影。
桌上只留一张字条,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:
“想要家人活命,明日卯时初,将工坊新一批送往兵部的弩机核心弹簧全部淬火过度,使其发脆断裂。若敢声张或耍花样,就等着收尸!”
刘工匠顿时如遭雷击,瘫软在地,老泪纵横。
他一生老实本分,从未想过会遭此无妄之灾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