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竟在他的眼皮底下,又一次遭遇了如此凶险的刺杀!
思及此,一种失控的烦躁感像熊熊烈火般在他心中升腾起来。
大理寺、刑部、都察院三司会审的最终判词,如同一记丧钟,彻底击垮了国公府残存的体面。
“林氏玉容,谋财害命,罪证确凿,天理难容!依《大周律》,判斩立决!待秋后处决!国公府沈乾,治家不严,纵妻行凶,罚银十万两!以儆效尤!”
得了狱卒的默许,沈元川终于得以在行刑前进入充斥着绝望和腐臭的牢房。
看着母亲枯槁如鬼、眼神涣散的模样,他心如刀绞,扑通跪倒在地,哽咽着喊道:“母亲……”
林玉容浑浊的眼睛死死盯住儿子,仿佛回光返照,枯瘦如爪的手猛地伸出栅栏,死死抓住沈元川的手腕,指甲深深陷进他的皮肉里:
“维桢……我的儿!”
她嘶哑的声音里满是怨毒,“杀了她!杀了宋南鸢那个小贱人!是她!是她害得我们家破人亡!是她把你妹妹推进火坑!杀了她!否则……否则娘死不瞑目!做鬼也不会放过她!”
“母亲……我……”沈元川被她牢牢抓着,想挣脱,却觉得分毫没有力气,更被她眼中的骇人血丝吓得嘴唇哆嗦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许久,林玉容像是力气耗尽,手一松,再次瘫软下去,眼神重新变得空洞,嘴里却依然重复着:“杀了她杀了宋南鸢!”
沈元川失魂落魄地走出诏狱,母亲的嘶喊仍在耳边回荡。
他漫无目的地游荡在街头,不知何时又钻进了那家小酒馆,用身上仅剩的铜钱换来了最烈的酒。
不知过了多久,他醉倒在街角的泥泞里,蜷缩着喃喃呓语:“母亲……儿子没用……儿子没用……”
深夜,万籁俱寂。
“走水了!走水了!宋记商行走水了!”
喊叫声忽地划破沉静的夜空,宋记商行的三间铺面,几乎同时燃起冲天大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