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转过身来,狭长的凤眸像一潭幽深的池水,此刻已几乎褪去了情欲,冷冷地看向她,令她后背发凉,全身的血液仿佛凝固。
对面那人,竟不是沈元川,而是老国公老来从外边带回来的外室子,沈聿珩!
因为是外室子,沈聿珩素来与整个国公府都不合,自小受尽冷眼苛待,被人打骂虐待过,被人逼着钻过裤裆,吃馊掉的食物更是常有的事。
整个国公府都看不起这位私生少爷,直到他十岁那年,亲娘去世,他逃出国公府,众人都以为,他或许会死在外边。
却没想到沈聿珩会成为令人闻风丧胆的锦衣卫指挥使,皇帝眼前的大红人!
老国公有意与儿子修好,可沈聿珩却极少回国公府,每次回府,都搞得府里上下鸡犬不宁,偏偏已然没落的国公府,没一个人敢得罪他。
毕竟,谁惹得起这位京城人人唯恐避之不及的“玉面阎罗”呢?
此刻,隔着水汽,宋南鸢只能看出他模糊的俊美轮廓,却已经两股战战,快要支撑不住,向池边靠去。
她只能掐住掌心,强装镇定,软声解释:
“小叔,南鸢是真的认错了,我与表哥本是青梅竹马又互相钟情,才……今日这事,你……你能当未发生过吗?”
听着女人娇声解释,沈聿珩心里却愈发烦躁起来。
国公府这个腌臜之地,平日里他一年也未必会回来一次,没想到今日才刚回来,这女人就主动送上门来了。
今日回府前他审了个案子,手上沾了不少血,正是需要发泄的时候,看着那张常出现在他梦里的脸,一时竟没克制住。
她脸色煞白,黛眉微蹙,湿漉漉的杏眸含着水光,两片樱唇紧紧抿着,加上那一身斑驳的红痕,瞧着是挺可怜。
互相钟情?
沈聿珩不悦地眯了眯眼,冷声嘲讽:
“他此时分明在书房,你却来了汤池,这便是有情人的心意相通?”
宋南鸢气得握紧了拳头,却敢怒不敢言,只得低眉顺目地服软:
“是南鸢蠢笨,碍了小叔的眼,我这就离开……”
她转身去拿池边的衣服,却发现少了样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