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姜甚至不知他是否能听到这些日子以来她的每句话。
他变成了缥缈而易散的雾。
不知何时就会消失不见。
初春难得遇上一个艳阳天。
桃花簇拥。
桃枝之下,玉姜翻动着竹简古籍,空闲的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替云述拂去了一瓣桃花。
罗时微人还没走过来,声音便遥遥地传来了:“阿姜,你怎么又把他扛出来了?”
玉姜道:“今日天气好,晒一晒,总好过一直睡在房中吧。”
云述就枕在她的膝上,墨色的长发铺散开来,瞧着气色的确好转,没有了之前的苍白。竹简的阴影就投在他的眉间之间,不偏不倚挡下最烈的阳光。
玉姜又翻一卷,道:“你今日怎么有空来圆月台了?华云宗中不忙了吗?”
罗时微将一封信丢进她怀中,道:“你师妹让我来的。你避不见客,倒是折腾我日日来替你们传话。如今真相大白,仙门对问水城的态度不复曾经严苛,许映清的意思是,元初仙祖抱恙,云述久病不醒,希望你能回浮月山主持大局……”
玉姜的视线微微凝滞,片刻后恢复如常,继续看着古卷之上晦涩的文字,道:“不去。”
罗时微不明白。
她干脆也坐下来,问:“为何不去?还是因为当年……”
“不是。”玉姜放下书卷,懒懒笑了一声,“我久不在仙门,与浮月山的干系更是断绝了数十年。如今门中弟子我都不认识几个了,我回去算是怎么回事。更何况……许多事,都难以恢复如初了。过去便是过去了,记恨与追忆都毫无用处。”
玉姜继续说:“我知道映清的意思,她是想通过我回浮月山这件事,彻底消弭仙门对我的成见和误解。可我不需要。曾经不需要,如今便更不需要了。我喜欢现在的自己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