轻视与践踏。
这两个字落下,在沈晏川的心上轻轻敲了敲,竟难得引得他心头发酸。
他何尝不珍惜。
可他不能。
只有狠得下心的人,才能报仇,才能踩着尸骨走到山巅之上,受众人敬拜。
“我没得选。”
沈晏川低头,撑着膝盖缓慢站起。
在风中,他的身形犹如少年时那般薄弱,眸光却不复当初。
他道:“从宗门覆灭、我无家可归的那一刻,摆在我面前的就只有一条路。我如何不想继续浮月山上无忧无虑的生活,我何尝……”
何尝不喜欢她呢……
最后这一句,他没有颜面再说出口了。
因为他要走的路、要选的道,和玉姜的情意是不可兼得的,和浮月山上平静的日子不可兼得。
宋宛白不在了,七衍宗的光辉便如风中残烛,倏然冷却,从这个世间消失得一干二净。
一夜之间,再无人记得。
再无人记得七衍宗是如何辉煌过。
“我必须这么做,牺牲多少都无所谓。这是这个天地欠我的!我只是拿回而已,拿回应该属于我的!凭什么就错了!”
他低吼出声,眼中布满血丝。
他明明这么辛苦,孤单地走着这条无穷无尽的路,路上无人理解他,走到最后,他甚至自己也不知,自己究竟错过了什么,究竟失去了什么。
玉姜却很平静,像是寻常谈话一般,问:“所以,当年你陷害我。”
沈晏川倏尔笑了,道:“是。你不觉得你很合适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