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初慢慢走下石阶,将臂弯之间放着的一件外衫递给她,道:“再穿一件,入了冬,山下也不会暖到哪里去。”
她素来不畏冷,更不想累赘似的穿一层又一层的衣衫。扭不过元初,她假意伸手去接,然后在元初递过来那一刻,她朝元初狡黠一笑,抬腿就跑。
“师父,我先走了,回来一定穿!”
她跑得很快,像是一阵轻盈的风。
拂过浮月山。
数十年,未曾再见。
若说怨恨山中同门,她的确恨。
然而她从未恨过元初。
离开噬魔渊之后,她的确有过几次冲动,想再见一面师父。每每途径浮月山,犹豫几回,她还是停下了步子。
她不知该以何种身份回去了。
玉仙师,已经死在那个剑阵了。
如今,元初却来见她了。
会对她说什么?
会像那些人一样指责吗?
玉姜不知道。
背仙途,弃剑术。
她如今得以安身立命的本事,已经与元初昔日的悉心教导毫不相干了。
她连名字都换了。
这一声师父,只怕也叫得勉强。
诸般心绪交织,玉姜不知自己为何出现在了城门前,远远地望向了那两人。
玉姜的视线越过许映清,落在了须发皆白的年迈之人身上。
这一刻,玉姜心里只有一个想法——师父骗人。他明明说过,修仙以得长生,可为何他还是变老了?
元初自打病愈之后,身子每况愈下,仅剩这一双眼睛还算好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