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述抬手,拇指抚过她的眼尾,揩去一丝清泽,眉眼柔和下来,道:“这话若是在我无家可归,被你当成寻常狐狸抱回浮月山时听到,我大概真会幸福到傻掉。”
那年风雪太重,仇恨和冷意一同啃噬着他,为了取暖,不得已缩在尚有余温的灰烬之中,身上弄得脏兮兮的,尾巴也被烧伤了。
他以为他会就那么死了。
对于那时的他而言,记忆中慈爱的父亲变得狠厉,手段毒辣,不给他留一点生路。
母亲也因保护他而死去。
太绝望了,绝望到有那么一刻,他觉得即使自己死在这个风雪夜,也没什么不好的。
唯一的一口吃食,是从天而降的玉姜递来的热胡饼。
他那时浑身都是烧焦的灰渍,因饥寒交迫而瘦骨嶙峋。
逃命的那段时日,母亲封了他的妖力,他受人欺凌时也只能忍着,身上自然落下许多丑陋的伤。
他那样丑,也有人抱他回家。
那时,他的确幸福到快要晕眩了。
玉姜道:“现在也来得及。”
“现在不行。”云述俯身抱住她,道,“现在我不仅是那只无家可归的狐狸了。我现在……有家,有想相伴一生的人,想和她彼此照拂,想让她睡得好一些,想成为她的另一双眼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