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直走到菡萏阁前,云述也只是默默跟着,一句话没说。
听不到答话,怨怒便更盛。
玉姜进门之后转身便关门,却在只剩一条缝隙时被人抵住。
她终于抬眼,问:“仙君尾随一路,一言不发,此时又是何意?”
“你将我带回浮月山,丢在荒无人烟的菡萏阁,连用饭都是叶棠来唤我。你人呢?我知道你是何意思,但你想过我的感受吗?纵然他们再后悔,当年被逼到绝境、被剑阵穿心的也是我!在我最想解释的时候,没有一个人愿意听。既如此,无人替我承受痛苦,便没有资格让我原谅……”
这是埋在玉姜心中多年,堵得她难受,迟迟无法消解的话。
她对浮月山众人的恨意正源于此。
因为太在乎,未能得到同样的信任与在意,才最放不下,久而久之成了心头的巨石,时时刻刻压得人无法呼吸。
云述的呼吸起伏着,寂静夜里心跳的每一声都让他觉得酸痛异常,仿佛沉进了深水之中,迟迟触不到边际。
有许多可以解释的话,挑挑拣拣偏生哪一句都不太合适,最后只笨拙地说了一句:“我不是这个意思,姜姜。”
“你别叫我姜姜,云述,如果连你也要求我放下过去发生的一切,在接受你的同时也要接受你的宗门,那恕我做不到,我们不如一刀两断,谁都轻松,谁都自在。”
云述安静地看着她,久到以为他没什么想要说的话了,忽然却往前走了一步,迈进门,转身将房门关好。
他可以接受她一切的质问与不满。
唯独无法忍受轻飘飘的一句“一刀两断”,仿佛他们之前的一切联系都脆如薄纸,遇水即裂。
他抚上玉姜的侧脸,将她抵在门边,笑意消失,用从未对玉姜展现过的沉冷眼神,问:“一刀两断从你口中说出怎就那么轻易?”
抚摸的手指用力,看玉姜眼睛湿润的那一刻,他的眼尾便染了薄红。
一滴咸湿从他的眼中掉落,不偏不倚砸在玉姜的脸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