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清靠着矮榻,听陆长野细细分析京城的人和事,上至皇帝,下至陆文安,全都盼着他们一家三口回京过年,眉宇间萦绕的紧张不由挥散,只余下满腔暖意。
此时,姗姗来迟的方家人刚到杭州,急急前去梨花巷寻方朗,结果被告知方朗已启程去京城,一家人马不停蹄追着去码头。然而还是晚了一步,连船的影子都看不见了。
方云德拿帕子擦一擦急出来的细汗,“罢了,罢了,那孩子已经走了,等年后去京城再见一见吧。”
黄双气得脸色通红,跺脚道:“都怪你磨磨蹭蹭的,要是国公夫人被你大儿子带坏了,那可怎么办?”
“我还不是为了咱们家着想?老爷有举人功名,若是得人举荐,就不用去偏远南蛮当县令,能直接去京城当个体体面面的京官了!鸣儿,沛儿能进去国子监,就是乐儿,也是十一岁的大姑娘了,青年才俊还不是都在京城?”
黄双人到中年,风韵犹存,眼泪扑簌一掉,惹人怜惜,话里话外全是为了丈夫儿女,丝毫没为自己打算。
方云德就特别吃黄双这一套,一听这话,心里得意有贤惠貌美的妻子,这把年纪了还想着帮他谋官。便递手帕过去,服软道:“诶,还是夫人想的周到。”
“我们远离京城,还是消息来得太晚了。”黄双哽咽着道。
“是啊,爹,要是我们和大哥一样在京城,早和姐姐相认了。还用追得那么狼狈。”方沛趁机插话。
就连方乐也埋怨,“连夜赶了两天路,爹,娘,我又渴又累!”
方云德被刺激的一咬牙,“那咱们也去京城。我就不信,大过年的,儿子敢不让老子进门。”
方朗和方家不和归不和,但并未断绝关系,礼法上也允许方朗赶亲生父亲出门!方云德这么一想,心里就有了底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