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心中一番激烈搏斗,萧义景却还是一副阴沉似水的模样。
宫人左右各一侧,中间高台上坐着萧义景。他应当是匆匆赶来的,衣服不甚华丽,通体黑色外褂,仅在衣襟底部绣了暗纹,说不清是制作如此,还是路上沾染的灰。
萧义景看着他的时候,总是叫他不自觉臣服。除了萧衡,他们坐在这个位置的人好像都是这样,天生的高高在上。他什么都有,除了享受无边的权力之外,似乎还有无尽的猜忌和——
黄玉良摇摇头,他想不到。
萧义景的目光仍然落在他身上,黄玉良说怕也怕,说不怕似乎也不怕,红杏出去了,这才是最重要的。
想了想,他道:“王爷,我当真是路过那边,见着地上有一大坑,此时有人可作证,其余的,便再也不知道了。”
他最后还是赌一把,萧义景哪能事无巨细知道所有,再者,按照那些宫人的视角,的确就是这样。
萧义景因为怀疑微微前倾的身子略带放松地向后退了退,黄玉良观察着,以为是猜对了,高兴不过半瞬,又听萧义景道:“那两个人,你可认识?你可知道我为什么要将他们带来?”
方才黄玉良说的,只字未提李达父子二人,但他是郢城人,萧义景也是知道的,他的保举书也是李达写的。
他早早地把李达父子接来,比红杏还要早,是为什么?如果当时他认为自己可用,是否真的问过李达?是否顺着这层关系找到他的身世?
黄玉良知道的太少了,他的视野前几年仅限在草地,之后就是被假的黄玉良关起来的那间屋子,微弱的光线和潮湿的纸墨的味道。他不知道的东西太多了,比如坐在萧义景这个位置的意义,比如他又为此谋寻了多少。
黄玉良躬了身子:“郢城李达李知县,边上那人跟他长得很像,应当是他的儿子。我认得李知县,当年是他极力荐举我来京城,知遇之恩,玉良难忘。”
萧义景未置一词。
“但是。”黄玉良咬牙,打定主意演下去:“王爷,有一件事,臣觉得奇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