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两份杏仁粥,再一碗羊肉羹。”周灵收了伞,吩咐萧衡寻了干净位子坐下。
萧衡左右瞧着,看得出来有些年头了,门槛踏得平滑,墙上歪歪扭扭的涂画褪了一层,桌椅四处开缝,唯有面上那一层像是扣了痂一样的细亮。
“客官您放心,我们这看着是破败点,但桌儿椅儿,还有吃的东西,是绝对不糊弄人的。”一个小厮上前,又擦了遍桌子,顺便扫净了地上的菜杆。他动作麻利,脸颊因着不停歇的劳动微微发红,再看向萧衡时,露出一个憨厚的笑:“您放心做吧,东西一会儿就上来。”
周灵恰巧这时候走过来,朝那人点头致意。
“我没嫌弃。”萧衡解释:"从前在军中,没什么是不能吃的。"
“我也头一回来,一样的。”周灵撑着下巴,淡淡道。
打仗的时候另说,萧衡以前在宫里什么样的好东西没见过?不过这种地方,也确实算得上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没见过吧。
街上人来人往,和她从前见到的早市没什么区别,这样安逸,倒不是昨日慌忙如临大敌的样子,不过那些逃了的,大多是郢城人。
她发呆之际,小厮一手端了三碗东西上前:“客官慢用——”他是挤过来的,回身去别桌的时候,萧衡发现,他另一只手上竟然还是三碗!
一次六碗,他目瞪口呆。
“他不像是这里人。”周灵若有所思。
口音么?萧衡回了神认真思索:“北方的口音,从前在津口附近听过。”
津口在京城之下,皇城脚边。
周灵将羊肉羹推到他面前:“你倒是记性好。”
“也没有。”
"客官真是见多识广。"小厮不知什么时候又到了他们身后,随手摸了一把汗,骄傲道:“不过我们不是津口人,是实打实的京城人士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