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诚家里垒的气派三层楼房,现在空了有十分之九。
姜玠从背阴的卧室里搬了出来,挪去了对面那间当初风辛金住过的、更明亮宽敞的卧室,反正家具之类的都有,说是“搬”,也只需要人过去就得了。
他每天清晨定点醒来,按照约定给风辛金发过去自己的定位,下楼做饭,等着太阳升起来就拖摇椅去院子里晒太阳,阳光掠过屋檐将要西斜时,他再拖着椅子回屋,吃饭上楼。
遇到下雨下雪或是没有太阳的情况,椅子还是坚持要拖的,就单把“晒太阳”这一项,替换成“坐在廊下发呆”。
于是每天来回拖椅子和上下楼梯就成了姜玠仅有的运动量。
不过这样也足够了,现在这具躯干已经到了行将就木的地步,再多,反而会消耗原本的精气神。
伏羲庙整体修整过一次,内里的环境依旧是十分宁静的,姜玠故地重游,去了一次之后,就没再去过了。
虽处在同一个市,他现在体力不支,中间的距离便显得格外遥远起来。
流水账一样的一天天就这么过,姜玠既然给这段日子定了目标,就一定要雷打不动地实施,仿佛是最后能坚持的事情,若是连这点都做不到,他怕自己忘了自己还在活着的。
赵诚估计也想不到,念叨了他几乎一整个童年“多晒太阳,好补钙”的说辞,在成年之后,终于被迟到地兑现了。
姜玠已经偶尔会有精神恍惚的状况出现,阳光好像变成了唯一能让他区分开地底和人世的存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