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玠不应该被这么对待。
他只是一枚棋子,身后执棋者万千,纵使是有着自由意志的人,可说实话,姜玠在每桩事情之上,看似能左右发展趋势,其实,也并没有多少可以做决定的余地。
而珠玉在洞内那时候的状态,更像是理智崩塌了,像是有什么东西完全朝着她预设的方向背道而驰,将她的某种希望彻彻底底地斩断了。
天辰保持着安静。
珠玉没得到任何回应,也没有在意,依旧自顾自地往上爬,口中继续道:“姜玠挺会演,我觉得我也不赖,所以你或许没有看出来,我那时候已经有点不想活了。我这人,实在小心眼,又太能记仇,起先误以为是爸爸和你一起害死了妈妈的时候,尚且没有任何证据的前提下,都能恨你们这么久,那你想,等终于发现这个罪人是我的时候呢?”
“我能不恨死了自己吗?”
“杀石生兽的时候我就在想啊,等把你们送出去之后,死了就好了,死了就能在白石里和妈妈团聚了。我问过珍姨的,死了之后是不是也能魂归祖山。她告诉我,相信,就会发生。”
“死后可以到一个有妈妈的地方,难道不是好事吗?”
“但我记得,妈妈在反景里说的最后一句话,是‘永别’。天辰,你说好不好笑,我那个当口还在琢磨着呢,真是奇怪,怎么能叫做永别呢,既然死后总会归于祖山,我又做不到永生不死,这样一来,不是总会有见面的一天吗?”
“结果呢,成了谶言了。”
“天辰,在我最崩溃的时候,得知我得到了永生。”
“我有脑子,也有正常的分辨力,不是分不清什么是真心、什么是算计,可我实在生气,气姜玠选择了一种摆明了并不信任我的方式,他不觉得我能有这样的觉悟吗?他跟我好好说啊,我懂的,相天师有自己的责任,身为天女更是任重道远,若要说长生,确实是唯一的出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