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里有参天古柏,树下落叶厚积,偶有香客来,空中便会弥漫起松脂气和香火混合的味道。
姜玠爱闻这种掺杂在一起的香气,觉得有静心之效,便常捧着赵诚收藏的旧书,躲清静的角落里一坐就是一天。
赶上没有农活的时候,若是天气好,就会有些上了年纪的老人搬着马扎来此闲坐,谈古论今,间或聊些伏羲画卦的传说来。
姜玠看着年幼,人却老成,总能说出些不符合年纪的话来,若叫他们逮到了,少不了要客套上两盏茶功夫。
他不爱说话,承不起街邻的热情,此种对他而言,算是折磨。
于是地方越找越偏,干脆躲去了碑廊,挑了快高大的石碑,坐去了背面。
他那天看的似乎是文化苦旅,印象里是九二年时印的初版,被爱赶时髦的赵诚买回了家,然后一页都没有被翻起过。
姜玠耳力过人,手里书本将将翻了没两页,就听到隔了很远那阵没有被刻意放轻的脚步声。
来人知道他的位置一样径直走到了石碑后头,她走得速度快,带起阵风来,卷着种好闻的香气扑了姜玠满鼻。
有各种香料气味杂糅,复杂但不相冲,被调和得适配极了,不似寻常香火的味道。
他抬头,面前站着个绑了麻花辫的年轻女子,身上穿着干练的工装外套,不怕冷地将袖子卷到了手肘的位置,一双眼睛带着柔和的笑意,黑瞳孔比寻常人的格外发亮。
浑身上下都有股茂盛的生命力,满得都要溢出来,将他这一刚被塑造不久的躯体衬得如同步入迟暮。
她在地上随手拂了拂灰,大咧咧地盘着腿坐了下来,与姜玠平视着伸了只干净的手出来道:“你好,我是天桑。说来你可能不信,但我是你未来的丈母娘。”